(晚明有感二)卑微的活着

真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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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晚明》,从读完最后一章那天开始,我脑海里反复的想起书中的人物,明穿小说很多,这一本更是写于2012年,整体来说,算不得最出色,但人物描写方面确实最佳。每个角色都栩栩如生,这是一本把小人物写活了的小说。


晚明

柯山梦·历史·已经完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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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忠旗,看过《晚明》的人都不会忘记的名字,不是主角,也不是主角对立面的什么大人物,只是一个活在敌对阵营生活最底层的小人物。陈新不会知道他是谁,黄台吉更不可能知道一个包衣奴才的名字,但就是这个人,从小说十几章出现,一直到大决战才消失。一直活着,卑微的活着。
   张忠旗的名字是一个秀才起的,可惜他的主子们未必懂得含义,在他们眼里汉人包衣就是个奴才,都比不上家里的一头牛。可能这么说都高抬了,牛不会随意杀死,包衣奴才可以。


  哑女被卖给了海兰家,换了塔克潭出征的锁子甲。张忠旗跟着他的主子塔克潭一起前往大明抢劫,这也是最后一次看见哑女,等他回来,哑女已经饿死了。无数的汉人被掠夺到辽东大地,他们干着最重的活,吃着最少的饭,随时挨打或被杀,在无数次杀戮之后活下来的,除了忍受还是忍受,麻木这个词语,已经不单单是一个词语,成为了这里汉人的生存常态。就是这样的生存环境之下的张忠旗,在滦州城时竟然不忘扶着受伤的牛录额真一起逃,回到后金果然被牛录额真给抬旗了,可是,哑女已经只剩下几根白骨。


说道张忠旗就让我想起“小强” ,他真是生命力顽强,小说中的每一次战争他都有参与,并且都活下来了,除了最后的决战。在主角获得胜利的第一次“四城之战”中,从固城到滦州两次都侥幸逃的性命;随后的围攻大凌河也平安无事;长山之战中吴襄不战而逃,张忠旗和他的主子塔克潭收获颇丰;后金和林丹汗的战争结束后,又到大同抢劫,张忠旗在从大同回后金的路上,遇到了第二个哑女,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家;旅顺之战前,张忠旗家已经有两个包衣了,一个是他老丈人,一个是黄善,而且哑女怀孕了,他对孩子无比期待,这一次险死还生,又逃过一劫。
  在旅顺之战中,“角落”这一章写的一波三折,看的人无比揪心。同样是汉人,一个是旗丁,一个是包衣,张忠旗只想活着,活着回到他生活的小村子,那里有等着他的哑巴,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;而黄善也想活着,不再受驱赶殴打,能够吃上饱饭,像个人一样活着。所以两个人的选择在这个小小的角落,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挣扎,可是饿的半死不活的两个人又哪有什么战斗力,最后演变成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”。


   由于主角控制了粮食,导致后金粮价大涨,张忠旗跟随后金抢劫宣府,竹帛口之战和塔克潭险险逃出生天,收获却不多,艰难的挨过这个冬天后,被划分为乌真超哈,习练火枪,阻拦登州军的春袭,草河口之战大败之下竟然也活下来,不过包衣老丈人被新的牛录额真家,拉去干活累死了。大决战来临之前征走了家里唯一的粮食,哑女上吊,带着孩子去出征的张忠旗无力反抗,只能看着塔克潭杀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。儿子也死了,他浑浑噩噩的走上了战场,最终后金大败之时,他和他的主子—塔克潭同归于尽,结束了这悲惨的一生。






  这样一个小人物,纵使他是反派,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可恨,只有可悲、可怜。卑微的活着,生命里只有那么一点光,也熄灭了,几身遭受那么多的磨难却没有反抗,最终是儿子的死唤醒了他的仇恨,因为没有希望了,生与死已经没有区别。

  卑微的活着,勇敢的死去。